国家计委、国家经贸委、外经贸部跨国公司研究中心的有关专家认为:入世前后,并购热在中国日渐兴起。阿尔卡特斥资3.3亿美元控股上海贝尔,美国爱默生公司以7.5亿美元收购安圣电气以及不久前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斥资6亿美元,收购印尼5家油田,海尔集团收购意大利冰箱厂等一系列事实说明,越来越多的海外企业在投资中国和中国企业走出去时都选择了跨国并购的方式。
与会的不少跨国企业表示: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他们希望更多地以并购的方式进入东道国市场占据一定的市场份额,尽快地有效利用被并购企业的经营资源。然而,中国目前在会计法律制度方面,在企业产权方面以及内部治理结构方面、资产质量评价及并购的法律及规定方面不够健全,给并购增加了一定的困难。
国家经贸委经济法规司副司长陈丽洁:“公司合并和分立现在已经有了一些法律规定,这些法律对公司并购提供了一定的规范,随着实务的发展,显然中国的法律环境还要进一步完善,有关并购的立法也要进一步完善。”
有关专家认为:国外企业以并购的方式进入中国市场,有利于中国利用外资的水平和规模上一个台阶,促进中国产业结构的调整,引进先进技术、管理经验及优秀人才方面提供一个快捷的通道。同时,这种跨国并购的方式,也会促进中国企业更快地走出去,迅速地成长起来。
乳业为鉴——看当今并购阶段
2002年,中国实际利用外资额达到550亿美元,已经超过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大外资流入国。但从全球范围来看,跨国直接投资当中有80%以上是通过并购的方式进行的,但就发展中国家而言,这一比例仅为30%左右,而在中国,目前跨国公司通过并购方式进入中国的比例仅为6%左右。由这些数据不难分析出,我国企业在利用外资方面和国际上差距,中国的外资并购表面风光有余,实力尚现不足,还处于起始阶段。
以中国乳品业的外资并购状况为例,乳品业是我国农业中现代化程度最高的行业,也是较早引入外资的行业。三鹿老总曾说过,中国的乳品业是一个弱项行业,中国十大乳品企业销售额加起来也只有一百亿人民币。在乳品行业最早进入中国的跨国公司是雀巢公司,早在1987年并购了中国的双城。作为世界食品业老大,雀巢进入中国十几年,整整赔了十年,从2000年才开始盈利。此外日本的西特姆在中国东北、天津等地建的合作企业,基本都亏损。
然而,中国的乳品业又是被经济界人士誉为朝阳产业的强势行业,近两年凭借巨大的利润空间吸引了上百亿元资金的投入。这上百亿元资金主要来自伊利扩股、光明上市、新希望投资乳业,摩根士丹利、鼎晖、英联等国际财团参股蒙牛,汇源、维维纷纷亮出资本牌等投资因素。目前世界三大乳业巨头都已经在中国陈兵布阵,而且中资外资已经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像北京三元并购卡夫、法国达能参股上海光明,而帕玛拉特设在中国的黑龙江乳品厂也以五年期约租赁给了伊利。国外乳业巨头最看重的无非是国内企业拥有的乳业基地和销售网络。迫于国内品牌的崛起,雀巢、达能、帕玛拉特、卡夫等国际知名乳品企业以减少参股比例、委托经营等方式悄然退居“二线”。
曾经在中国市场叱咤风云的世界乳品业巨头纷纷甘当配角,乳品业的跨国并购中,国内企业似乎风头更胜。对此,伊利集团董事长郑俊怀说,摆出一副隐退姿态的国外乳品企业不容忽视,他们可能在我国乳品市场资源整合到一定程度时,相关市场也相应进入快车道后,再通过资本运作等低成本手段控制市场,凭借雄厚实力卷土重来。而这反映的不仅仅是乳品业的状况,各行业都存在这样携巨额资本的观望者。如何打消其疑虑,不仅是政策法规和政府的事情,也需要国内企业共同努力营造成熟的市场空间。另一个角度来看,强敌环伺,留给我们做大做强的时日不多了。
外资东渐与出兵海外
从1998年到2000年,全球企业并购活动数量、规模空前。欧美执全球并购之牛耳,其中美国更以推动欧洲与日本并购为己任。遥想当年“美国在线与时代华纳合并”一案中,作为时代华纳大股东的特纳先生曾声称该并购比初尝禁果还要兴奋,虽然不到一年他便痛心疾首地承认吃了大亏,但那是后话。虽然中国企业从资本到经验整体实力上远逊于欧美,但外资东渐的趋势,给了我们与国际资本群体过招的机会。
一直以来,购买股权和购买资产是国际上跨国并购的通行做法。从以往的经验来看,战略性并购和产业整合是外资并购的重点,跨国企业选择并购的合作对象通常都是所在行业内的龙头或知名企业。据预测,我国的金融行业、商业行业、公用事业、家电行业、建材行业以及部分矿产资源和高科技行业的上市公司,都将有可能成为外资并购或中外合作的首选对象。
从外资并购最为活跃的家电行业来看:惠而浦收购水仙败走麦城,伊莱克斯收购东宝空调难以为继;海信收购雪花后虽染声称“效果不错”,但没有拿出像样的成绩单;而西门子收购扬子冰箱、伊莱克斯收购中意电器却做得风生水起。并购重组能给家电企业带来的是成或败,确实难以找出相应的规律。
在外资并购国有企业的交易中,荷兰飞利浦增持苏飞股份一案的技术操作令人耳目一新。大凡国有企业的资产评估在国有资产不得流失的约束下多采用高度保险型的成本法计算。无论能否产生现金流,只要在帐面上有若干净资产(即便是过时淘汰了的设备)也不能折价出让。也就是说,只要286电脑在帐面上没有报废就可能比奔腾3还要值钱。此等规则,令无数并购英雄竞折腰。在此案中,资产价值以国际通用的现金流量法计算,而在中国市场的参数又遵循本地化的原则从而获得双赢的局面。
外资并购进入国门的同时,许多中国的企业也走出国门,开始了中国企业的海外并购。万向、华立、海尔、中石油、中海油、网通、京东方、TCL等等纷纷进行海外并购。显示出中国企业实施国际战略,参与国际竞争与合作的决心。
2001年4月16日,TCL集团引进五家战略投资者:东芝、住友商事、香港金山、南太和Pentel,改组为股份有限公司,使TCL摇身变为具有国际化色彩的股份公司。施耐德是一家113年历史的家电生产厂家,号称德国三大民族品牌之一。进入上世纪90年代后开始亏损。2002年初,这家老牌企业正式宣布破产,5月底完全停止生产。但即使这样,在2001年,施耐德欧洲市场也有高达2亿欧元的销售额和多于41万台彩电的市场份额,超过了欧盟给予中国7家家电企业40万台配额的总和。显然,此次收购将帮助TCL绕过欧洲对中国彩电的贸易壁垒。同时施耐德的品牌效应及其遍布全世界的销售渠道和强大的技术力量,也将有助于TCL进一步开拓欧洲乃至世界市场的业务。
在世界液晶产业市场供过于求的背景下,2003年2月12日,京东方对外宣布收购韩国现代半导体株式会社(Hynix)属下韩国现代显示技术株式会社(HYDIS)的TFT-LCD(薄膜晶体管液晶显示器件)业务。此次的运作可谓是逆流而上,机遇与挑战并存。选择在此时完成收购,京东方避开了液晶产业要求的高额的研发费用,以较低的成本直接切入其核心技术。此次收购是我国上市公司运作的最大一起海外高科技收购案,与国内外资并购雷声大雨点小形成了鲜明地对比。京东方此次实行的全盘收购的策略,不仅得到了海外金融机构的融资,还直指世界先进核心技术,这对于目前国内许多企业在走出去时缺乏明确的发展方向和规划,出去之后面临较高的经营风险,无疑是个很好的借鉴。
虽然有TCL和京东方成功案例在前,应当说我国企业尚不具备大规模海外并购的实力。中国企业在确定进行海外并购的时候,首先要明确自身的战略目标,只进行符合战略目标的并购,并正确的选择进行并购的地域和行业。
未雨绸缪,等待反垄断法
大规模的企业并购可能对自由竞争产生不利影响。对企业并购(包括跨国并购)施以反垄断意义上的控制构成各市场经济国家反垄断立法的通行作法。在《反垄断法》出台之前,如何监管外资并购中的垄断行为以维护公平竞争,成为完善我国外资管理亟需解决的重要问题。“通用电气并购霍尼韦尔”一案被欧洲监管垄断行为的当局毅然否定,“雀巢公司收购罗尔斯顿普瑞纳公司”也是在限制在宠物食品上运用罗尔斯顿商标的条件下,才避免被联邦贸易局的否决。2002年,反垄断与全球监管机制的建立成为当年全球并购的亮点,美国和欧洲各个行业巨头异常关注这些案例的结局,显然这也是巨型并购事件进一步减少的直接因素。
我国加入WTO后,并购逐步取代跨国创建企业方式成为外商直接投资的主要方式。在我国缺乏反垄断法律规则的情形下,那些具有规模经济优势、市场竞争力强劲的外国企业并购我国企业难免会出现垄断状态或垄断行为。而我国的反垄断法长期酝酿不出,仔细思量,当无朦胧不解之意,实有投鼠忌器之心。然而,当欧、美各国纷纷以“反倾销法”打压我低端商品出口的同时,却恃高端的资本并购技术在入关之后欲长驱直入中国行业腹地。中国的国企垄断之利与全球化下中国国家经济安全之虞,孰轻孰重,亦当思之。